巷口那盏路灯亮起来的时候，老陈正蹲在台阶上择菜

巷口那盏路灯亮起来的时候，老陈正蹲在台阶上择菜。灯泡周围聚着几只飞虫，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他租的这间屋子不到十平米，白天在附近工地干活，晚上回来自己做饭。菜是收摊前买的，叶子有点蔫，但便宜。他说一个人吃不了多少，能省就省。旁边杂货铺的老板娘递给他一包烟，他摆摆手，说戒了。去年咳嗽得厉害，去医院拍了个片子，医生让他少抽。现在他每天早上去公园走两圈，回来路上买两个包子。他说这日子过得慢，但心里踏实。

住在隔壁的小刘刚下夜班，手里提着便利店关东煮的杯子。他今年二十四，送外卖跑了三年。前阵子总觉得胃不舒服，去社区医院看了，说是饮食不规律引起的胃炎。医生给他开了药，让他按时吃饭。他笑着说跑单哪能按时，但后来还是买了个保温饭盒，早上出门前把饭装好。中午找个阴凉地方停下来吃，不再边骑车边啃面包。他跟我说，以前觉得年轻扛得住，现在知道身体是自己的，坏了没人替。

巷子中间有棵老榕树，树下摆着几张塑料椅。几个老人每天下午在那里下棋，有时候也聊谁血压高了，谁血糖降了。张姨是其中最活跃的，她以前在工厂食堂干了二十年，退休后闲不住，每天早晚各走一个小时。她说走路不是任务，是习惯。她包里常年装着一个小水杯，走到哪喝到哪。有人问她累不累，她说腿脚动惯了，不动反而不舒服。她劝旁边看棋的老李也去走走，老李说膝盖疼，她就教他坐在椅子上抬腿，一次做二十下。

巷尾有个小诊所，门面不大，招牌也旧了。王医生在这里坐了十几年，来看病的大多是附近住户。他开药不贵，有时候还帮人量血压、测血糖。有个送快递的小伙子经常来，说自己老是头晕。王医生让他少喝功能饮料，多喝水，晚上早点睡。小伙子试了半个月，说好多了。王医生跟我说，很多人不是病得多重，是日子过得太赶，把身体当机器用。机器还要保养，人更得歇。

路灯下偶尔有小孩跑来跑去，大人跟在后面喊慢点。有个小女孩摔了，膝盖蹭破皮，哭了几声。她妈妈蹲下来看了看，拍拍灰，说没事，回家擦点药。旁边一个老人说，现在的孩子摔一下大人就紧张，其实小伤小碰不用太担心。他年轻时候在乡下，天天跑山路，摔了爬起来接着跑。他说身体有它自己的办法，你给它时间，它就能缓过来。当然真病了还得看，但别把什么都当成病。

夜深了，路灯还亮着。老陈收了菜，小刘上楼了，张姨也回家了。巷子里只剩下虫子在飞，偶尔有猫从墙头跳过。诊所的灯也灭了，王医生锁了门，骑上电动车走了。这些人明天还会出现在这条巷子里，干活、吃饭、走路、聊天。他们的日子没有什么特别，就是一天一天过。身体的事也一样，不用天天挂在嘴上，但得放在心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