婴儿车里那个孩子睡得正沉，呼吸轻得像一片羽毛

他的小脸被风吹出淡淡的红晕，睫毛偶尔颤动一下。推车的人放轻了脚步，怕碾过地砖的缝隙惊醒他。这种毫无防备的睡眠，只在很小的孩子身上才能见到。他不用操心明天的事，不用惦记没回的消息，身体累了就闭眼，睡够了就睁眼。这种本事，成年人早就弄丢了。健康有时候就是这样，你越不去想它，它越老老实实待着。

长大一些，睡觉就变成一件需要努力的事。有人得听白噪音，有人得喝点酒，有人翻来覆去直到凌晨。身体还是那个身体，可脑子里装了太多东西，像一间堆满杂物的屋子，连转身都困难。这时候健康不再是不生病，而是能不能在应该休息的时候真的休息下来。很多人开始跑步、吃维生素、定期体检，却忘了先把自己脑子里那间屋子收拾干净。

吃饭也是同样。小孩子饿了就吃，饱了就停，一口饭嚼半天。大人吃饭常常是为了别的事，为了谈生意，为了排解情绪，为了赶时间。胃明明已经满了，嘴还在动。时间久了，胃就提出抗议。健康不是吃多少补品，是把吃饭这件事还给吃饭本身。嚼得慢一点，尝得出米是甜的，菜是脆的，这就算对得起自己的身体了。

情绪比吃饭睡觉更麻烦。小孩子摔一跤，哭完就没事了，眼泪还挂在脸上就能笑出来。大人受了委屈，表面上不动声色，心里却翻来覆去地磨。那些没发出来的火、没流出来的眼泪，都攒在身体里。有人肩膀硬得像石头，有人胃里总堵着一口气。这些都不是靠吃药能解决的。得学会把情绪放出去，找个人说，或者写下来，哪怕对着墙喊两声，也比闷着强。

说到底，身体是一个很老实的东西。你亏待它，它不会马上翻脸，只是记着账。等你忘了，它才把账单寄过来。小孩子不懂这些，所以他能睡在婴儿车里，风吹过来也只是皱皱鼻子。成年人懂了太多道理，反而把最要紧的事忘了。健康就是每天把觉睡够，把饭吃好，把气顺了。别的都是后来的事。

那个孩子醒了，没有哭，只是睁着眼睛看头顶的树叶。推车的人蹲下来，朝他笑了一下。他也笑了，露出两颗刚冒出来的牙。阳光从树叶缝里漏下来，落在他脸上。他伸出胖乎乎的手去抓，什么也没抓住，却高兴得直蹬腿。这种高兴不需要理由，就像健康不需要理由，它本来就在那里，只要你不去毁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