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楼装电梯后顶楼成了牌友据点

六楼那户搬来一对退休夫妻，装电梯时他们跑上跑下最积极。电梯开通那天，老头搬了张折叠桌放在楼道拐角，四个人围坐着打升级。楼道里亮着声控灯，谁出一张牌喊一声，灯就亮一阵。后来他们嫌不过瘾，把桌子挪进电梯轿厢。电梯从一楼升到六楼要十八秒，刚好够打一轮牌。有人上楼就停，门一开，外面站着个拎菜的邻居，愣一下，然后笑着跨进来，问打几了。

牌局慢慢固定下来，每天下午两点到五点。电梯被按在六楼停着，上下楼的人得走楼梯。没人抱怨，反倒有人特意爬上来看看，站着支两招。有个送外卖的小哥等电梯等急了，冲上楼发现门开着，里头四个人正甩牌，他愣了两秒，把外卖往地上一搁，说你们先打，我拍个视频。老头让他别拍，说物业知道了要管。小哥说就发个朋友圈，不露脸。

后来物业真来了，说电梯不能长时间占着。老头把桌子搬回家，没两天又搬出来。这回是晚上八点以后，物业下班了。灯还是声控的，出牌得喊，喊得比白天响。有回楼下小孩发烧，大人抱着等电梯，门一开，牌局正到关键处，四个人齐刷刷抬头。那大人说你们继续，我走楼梯。老头追出去塞了张纸巾，说给孩子擦擦汗。

牌局变了味。有人开始带瓜子，有人带橘子，电梯里一股炒货味。有个年轻人搬来一箱啤酒，说输一局喝一口。老头不喝，说血压高。年轻人自己喝，喝着喝着坐地上睡着了。电梯门开着，灯灭了又亮，亮了他还睡。老太太拿自己外套给他盖上，说年轻人不容易。第二天年轻人醒了，把电梯里扫了一遍。

入冬后牌局移到楼道拐角，因为电梯里开暖气费电。四个人裹着棉袄，手冻得捏不住牌。老头买了个小太阳，插在楼道插座上，物业电。有人路过看见，第二天拎来一袋红薯，说烤着吃。红薯烤糊了，楼道里烟味三天没散。但没人提意见，反倒有人问下次什么时候烤。

现在电梯里贴着一张纸条，打印的，写着“打牌请去602”。老头说不是他贴的。但每天下午两点，602的门就开着，折叠桌支在客厅，四个人坐着打牌。电梯照常运行，上下楼的人偶尔听见六楼传来一声喊，喊的是“吊主”。